洄游湟鱼都难逃搁浅的劫难
2020-03-06 12:06
来源:未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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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受到搁浅影响,湟鱼自然产卵成活率仅有2%到3%,且生长周期为一年一两。为此,保护站人工培育出湟鱼幼苗,每年还要将鱼苗“护送”到青海大学,喂食煮熟的蛋黄精心养护,以保证人工培育鱼苗成活率在30%左右。今年,700万尾人工培育的鱼苗将放归自然。按照以上数字粗算,一条湟鱼一次产卵为10万颗,那么受到搁浅与水流太大冲击而亡的影响,10万颗鱼卵中,仅有2000条存活,而这2000条幸运儿还将成为海鸟的美味、盗捕者的猎物,所剩几许?如果说天灾实属无奈,那盗捕湟鱼的“人祸”为何还是屡禁不止?据了解,近年来,盗捕湟鱼的人数不断下降。但由于刚察县渔政人手不多,还是给犯罪分子留下了可乘之机。这一点,吉尔蒙森林公安派出所所长李士桢深有感触,他曾遭到盗捕分子暴力抗法,被不法分子围攻受伤。“盗捕处罚力度加大了,现在不法分子确实少了,主要是很多外地游客不知湟鱼是保护动物,以为是小草鱼之类的,经常下河玩耍,致使湟鱼受惊死亡。”李所长说。

“眼前几万条死鱼一动不动,毫无气息,这可是我们渔政人的孩子啊……”提及10年前的那次沙柳河惨剧,刚察县渔政管理局沙柳河渔政站站长老唐,眼中写满了一名“湟鱼守护者”的无奈与心酸。他们无奈,为湟鱼始终无法摆脱既是天灾又是人祸的劫数;他们心酸,为眼睁睁看着用生命爱护的湟鱼,沉尸湖畔。“不好了,沙柳河发生断流,湟鱼搁浅全死了!”历史定格在2003年6月那一天,当几十名老渔政人员步履匆匆地跑到沙柳河河道边时,老唐被眼前的惨状惊呆了。由于干旱,湟鱼洄游产卵的主要淡水河道——沙柳河发生断流,成千上万条产卵鱼在沙柳河拦河坝一段长200米的河道内层叠惨死,铺成一条约五十厘米厚的“白色鱼道”。老唐俯下身子,抚着因干涸而亡的湟鱼,心如刀割。现场赶来救助的父老乡亲、渔政工作人员湿了眼眶。据粗略估计,灾难造成500多吨洄游湟鱼死亡。那种无力回天的感受,成了老唐心中无法修复的伤疤。被人们称为“老唐”的唐育林,对保护湟鱼工作感触最多,也最有发言权。1993年,他来到青海省刚察县渔政管理局沙柳河渔政站,成为一名渔政工作人员,这一干就是20年。他见证了20年间,湟鱼由多变少,又逐渐增多的喜悦;也目睹了沙柳河、泉吉河、布哈河每一次断流导致湟鱼搁浅;还曾为了抓捕“鱼郎”,几次掉进冰窟窿,险些丧命。

7月1日10时,刚察县泉吉河再次断流。县渔政人员立即启动应急方案,经过长达9小时的紧急救助,才成功救出和转移搁浅湟鱼三千余公斤。究其原因,又是老天“作怪”。受去冬今春干旱天气的影响,泉吉河源头地区积雪较往年减少,加之今年入春以来源头地区降雨量偏少,导致河道来水量明显减少,湟鱼因此搁浅。受河道狭窄的影响,湟鱼洄游的重要河道——泉吉河每年都会发生湟鱼搁浅事件。好在近些年,每次搁浅的鱼儿大多都活着,渔政人员和附近群众合力施救,将这些命在旦夕的小生命用手扶拖拉机、盆端的方式放置到有水的地点。雨雪充足的年份,河水顺流而下,湟鱼顺利洄游产卵,而依附在河道石缝上的鱼卵,逢河水稍大,又会因强烈撞击而亡。水多致死,水少陈尸,谁也无法保证河道水量不多不少刚刚好。刚察县渔政管理局局长才旦说,上世纪90年代初期,布哈河曾发生较大面积断流,2003年沙柳河又发生断流,这两次断流造成湟鱼大面积死亡,除此之外,每年、每条河都有搁浅发生。泉吉乡冶合茂村61岁的牧民罗布藏,自发保护湟鱼已有6年光景。提及湟鱼,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眼神坚毅,“记忆中,1958年的泉吉河水量很大。当时,我们骑着马淌河,湟鱼多到被马踩死。现在泉吉河的水量少多了,鱼苗也少了。由于人口的增多,夏季引用河水灌溉田地,泉吉河很容易断流。每次看到湟鱼搁浅,我们非常难过。自发组织人员去救鱼,一个接一个地将搁浅的湟鱼运到水深的地方。”

每年5月到6月,为了繁衍后代,成熟后的湟鱼离开青海湖,溯流前行,在淡水河道中找到合适的区域产卵,之后再回家。沙柳河、泉吉河、布哈河等河流,是青海湖的主要补给河流,也是湟鱼洄游产卵的主要淡水河道。沙柳河惨剧发生后,当地政府整治河道,将流向沙柳河的小支流汇集到一条河道里,将河道变宽,以保证湟鱼顺利产卵。刚察县政府也给县渔政管理人员保护湟鱼的特权,每到湟鱼产卵洄游的日子,渔政管理人员可以将附近的青海湖牧场、三角城种羊场以及周边农牧民的灌溉用水调集到沙柳河中,保护湟鱼顺利洄游产卵。为了更有效地保护湟鱼在主要产卵河道的安全,根据《青海湖流域生态环境保护与综合治理规划》,今后几年内,我省将整治布哈河、沙柳河、甘子河等6条入湖河流的河道200千米,拆除石乃亥电站水坝1座。通过这些措施,保障湟鱼洄游产卵,减少水资源消耗,增加入湖水量,保护环湖地区的生态多样性。监测数据显示,青海湖湟鱼资源量已从2002年的2592吨上升到2012年的3.5万吨。但青海湖湟鱼资源的增长,还处于慢速增长期,当数量达到5万吨至7万吨时,才能进入快速增长期。2011年1月1日,我省启动了第五次为期10年的封湖育鱼工作,计划到2020年12月结束,青海湖湟鱼数量有望恢复到原始数量32万吨的50%,达到16万吨。看到这些数字,依稀让人欣慰,对湟鱼的生存充满期许。但人祸可控,对天灾就真的束手无策吗?保护湟鱼,不该单单停留在盆端、车拉的土办法,“特权”也不能只是调集灌溉用水,靠天而活终究不是让“神鱼”世代繁衍之良策。

每年产卵季,洄游湟鱼都难逃搁浅的劫难。就在7月1日,刚察县渔政人员历时9小时,成功救出和转移搁浅湟鱼三千余公斤。这不禁让我们想起10年前,就在距泉吉河18公里外的沙柳河,500多吨洄游湟鱼死亡的场面。刚察县的几条湟鱼洄游主河道,除了沙柳河惨剧外,10年来的无数次搁浅虽都化险为夷,却也让人疑惑:为何搁浅频频发生,且每次搁浅的应急预案基本靠有限的人力,这是否是保护湟鱼生息繁衍的长久之计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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